“这符,我不贴。”
我死死盯着白夫人手里的黄符,语气决绝。
白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随即转为狰狞:“由不得你!”
她话音未落,便扬手朝着我的面门扑来,那黄符上隐隐透着一股腥腐的黑气,显然是用了极阴邪的法子炼制。
“放肆!”
法师怒喝一声,顾不得胸口的伤势,抬手便抽出腰间的桃木剑。
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光,剑身上朱砂符咒骤然亮起红光。
他足尖点地,身形如箭般挡在我身前,手腕翻转间,桃木剑精准地劈向那张散魂符。
“嗤啦——”
一声脆响,黄符被桃木剑的剑气劈成两半,化作点点黑灰消散在空气里。
“老东西,你找死!”
白夫人双目赤红,从袖中甩出数道黑色符咒。
符咒落地的瞬间,化作数道黑气,黑气中隐隐有厉鬼的尖啸声传来,直扑法师周身。
法师面色凝重,口中疾念咒语,桃木剑连连挥舞,红光与黑气在狭小的静室里碰撞。
霎时间,劲风呼啸,符咒炸裂的声响震耳欲聋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檀香混杂在一起,弥漫在整个房间。
那些保镖本想上前帮忙,可刚靠近斗法的中心,便被四散的气浪掀翻在地。
他们只觉眼前天旋地转,不多时便昏死过去。
萧丹芸和二姐也同样受到了影响,眼神涣散,显然也被法术迷了心智。
混乱中,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从我的骼膊上载来,这股疼痛让我没有受到影响会保持了清醒。
我低头一看,骼膊上那块青鳞胎记正散发着淡淡的青光。
趁着法师与白夫人缠斗的间隙,我跟跄着冲到萧丹芸和二姐身边。
我松开了她们身上的绳索,又反手撕下她们嘴上的胶带。
也顾不得她们是否清醒,半拖半拽地将两人架起来,朝着门外冲去。
静室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我拼尽全力将她们拖到隔壁的房间,反手锁上房门。
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至少她们暂时安全了。
我不敢耽搁,转身便想朝着楼梯口跑去,可刚迈出两步,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脚底窜了上来。
我抬头望去,只见走廊的尽头,无数黑影正缓缓涌动。
那些黑影形态各异,有的缺手断脚,有的面目模糊,正是无数孤魂野鬼!
它们正张牙舞爪地朝着这座宅子逼近,阴风阵阵,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我咬了咬牙,眼下唯一的生路,便是回去找法师。
我转身,跌跌撞撞地冲回静室。
白夫人显然不是法师的对手,哪怕法师本身就有伤。
她披头散发,嘴角挂着血迹,身上的旗袍被剑气划破数道口子,狼狈不堪。
法师虽然脸色苍白,气息紊乱,但手中的桃木剑依旧稳稳地抵在她的脖颈处。
“白夫人,你还不束手就擒!”
法师低喝一声,抬手抽出腰间的捆仙绳,手腕一甩,绳子便如灵蛇般窜出,将白夫人死死捆了个结实。
“法师,外面全是鬼魂,它们把宅子围起来了!”我皱着眉头道。
法师闻言,脸色骤然剧变,他猛地转头看向我,眼神里满是惊骇:“不好!是百鬼宴!”
“百鬼宴?”我心头一颤。
“这毒妇是想用你的精气,喂养这百名孤魂野鬼!”
法师咬牙道,“她定是算准了你身上有青龙血脉,引百鬼前来分食,一旦被它们缠上,你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填!”
他话音未落,窗外突然传来两道破空之声。
紧接着,两道身影破窗而入,稳稳地落在地上。
“行舟、深秋!”
谢行舟一身玄衣,手中握着一柄长剑。
深秋则是一身劲装,腰间别着数道符咒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
“别怕,我们来了。”
谢行舟走到我身边,语气沉稳瞬间抚平了我心中的慌乱。
深秋也朝着我点了点头,眼神里满是坚定。
这真的是意料之外,我的心突然变得无比的柔软,感动到了极点。
就在这时,被捆仙绳绑住的白夫人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。
她猛地发力,竟硬生生将捆仙绳挣出几道裂痕。
不等我们反应过来,她已经从怀中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,枪口直挺挺地对准了我!
“虽然来的不是白砚辞,但谢行舟先来也可以。你死了,他们都别想好过!”白夫人的声音癫狂至极,手指猛地扣动扳机。
“小心!”深秋离我最近,他瞳孔骤缩,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拽了我一把。
我只觉一股大力传来,身体被猛地拉开。
与此同时,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子弹擦着我的肩膀飞过,径直穿透了深秋的胸膛。
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溅了我一脸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,带着浓重的腥甜气息。
我怔怔地看着深秋,看着他缓缓倒下的身影,大脑一片空白。
可是不等我反应过来,白夫人的枪口又对准了我。
可这一次,谢行舟比她更快。
他只是抬手,手中的那把剑已经极速抛了过去划破了白夫人的手腕,她的枪掉在了地上。
见势不妙,她直接跳窗。
谢行舟脸色冷峻的追了出去。
我手足无措的掏出手机,颤斗着要拨打120。
“别打了,没用了。”
深秋艰难的说出这句话,抬手从我手上拿过了手机,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我的手机。
“你为什么啊?你才认识我多久,值得为我拼命吗?”我声音嘶哑,眼泪也一颗一颗的掉下。
他嘴里都是血,似乎想开口说话,可是一张口就是鲜红的血液溢出。
他说不出话来了,光亮的眼睛在最后一刻依旧是发着微光看着我。
一秒、两秒、三秒……
他勾了勾嘴角,好象小声的说了什么。
我把耳朵凑过去,却什么也听不见。
我收回耳朵,再次看向他的时候,他已经没有了生气,双目也轻轻地闭上,仿佛是睡着了一样。
我全身的力气都象被抽空了一样,看着他安静的面孔说不出话来。
“把他的尸体给我,我带他走吧。”
突然,一道白光凭空而生,一个穿着邋里邋塌的老人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。
是深秋的师父。
我抬眸看向他,刚动了动嘴唇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。
“唉、哭什么?”
老人家蹲下了身子,看了一眼我怀里一动不动的深秋道:“他也不是第一次为你玩命了,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,有什么办法呢?”
“可是为什么啊?”我不解,也接受不了。
老人家从怀里掏出一本日记,递给我道:“这是他写的,他小时候读书成绩不好,作文写得很差,他爷爷就逼他每天写一篇日记锻炼他。开始他是不乐意写的,他爷爷去世后他反倒每天都写。你看看吧、也许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他说着从我的怀里带走了深秋。
我的怀里突然就空了,温度也好象随之被抽走了一样。
我把那本日记放进怀里,并没有马上去看。
也许我不是没有答案,而是不敢相信答案。
我收拾好了情绪跑下了楼,我得去看看谢行舟怎么样了。
我冲下楼的时候,接连两道枪声,一前一后,我被这声音吓得浑身都抖了一下。
可眼前发生的一幕让我整个都愣住了。
白夫人对着谢行舟开了一枪,谢夫人冲出来护住了谢行舟。
第二枪是白砚辞开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