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石门前稍作调息,各自盘膝而坐。林天双目微阖,引动周身圣力如清泉般流转,丝丝缕缕的金芒在体表萦绕,将幻境残留的神魂滞涩涤荡得一干二净,灵台愈发清明;王聪服下一枚凝神丹,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温润的药力淌遍四肢百骸,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血色,只是望向那扇刻满符文的石门时,眼神里仍缠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忌惮,指尖无意识地轻颤,似还未从方才的幻境惊魂中完全挣脱。
“你看。”林天缓缓起身,抬手抚上石门冰冷的岩壁。粗糙的石面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,指尖触及之处,那些古老的符文正隐隐发亮,一缕缕精纯的灵气顺着指缝渗入体内,让他精神为之一振,“幻境破除,禁制自解,这门算是为我们敞开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周遭的断壁残垣,那些倾颓的石柱上还残留着模糊的刻痕,似在诉说着此地当年的盛景:“能留下这般遗迹,当年定是一方巨擘的道场,内里藏着的秘辛与机缘必然不少,但蛰伏的凶险也绝不会少。进去之后,切记步步为营,不可大意。”
王聪点点头,咽下最后一口干饼,抬手攥紧了身侧的长剑。剑鞘被他握得咯吱作响,显露出内心的紧张,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带着几分干涩:“林师兄,我们真的要进去吗?”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林天的目光落在石门中央,那里的符文光芒最为炽盛,如跳动的星火,流转着神秘的光泽,“这般遗迹,千年难遇。今日错过了,往后便是踏遍千山万水,也未必能再寻到第二处。”
王聪深吸一口气,重重颔首,眼中的犹豫被决绝取代。他挺了挺脊背,握着剑柄的手稳了几分,声音也比先前沉稳:“林师兄放心,方才是我鲁莽了,此番定不会再出差错。”
话音落,林天深吸一口气,双臂微沉,丹田内圣力缓缓涌动,如蓄势的江河。随即他双臂发力,朝着两侧缓缓推去。
“嘎吱——”
沉闷的声响在断壁间回荡,如远古巨兽苏醒时的低吟。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移开,扬起的尘土却稀薄得很——显然这门早已被人开启过,那些积年的浮尘,早被先闯入者的脚步掀了个干净。
烟尘散去,两人抬眼望去,门后竟是一片豁然开朗的空间。青石铺就的道路如墨色长蛇蜿蜒向前,却在数十丈外骤然分岔,化作三条截然不同的路径:中间那条最为宽阔,路面的青石被磨得光滑,显然常有人走;左右两条则狭窄些,青石上还蒙着一层薄尘,看得出久无人迹。
林天迈步上前,目光如炬,很快便在中间那条路上发现了端倪——散落的脚印杂乱交错,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泥土,显然是先前进来之人留下的痕迹。
他眉头微蹙,收回目光扫过三条岔路:“中间这条路被人捷足先登了,沿途的机缘怕是早已被搜刮干净,再走也是徒劳。”
“那便不往中间去。”王聪立刻接话,语气带着几分庆幸,仿佛避开了一场与前人争抢的麻烦。
“左右两条都是无人踏足的青石径,藏着的机缘定是未知的。”林天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“不必纠结,随机选一条便是。”
说罢,他抬手朝着左侧的方向一指,眼中闪过一丝笃定:“就走这边吧,直觉告诉我,这条路的气运不错。”
王聪闻言也笑了,先前的紧张消散不少,当即跟上脚步:“好!听林师兄的!管它哪条路,只要你我二人联手,便是龙潭虎穴,也能闯一闯!”
两人不再犹豫,提步踏入左侧小径。林天在前,王聪断后,脚步轻缓如猫,手中的兵器始终未曾离手。青石路面上的薄尘被踩出两行浅浅的脚印,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,唯有风穿过断墙的呜咽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兽吼,在这寂静的遗迹中平添几分诡秘。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连石壁上的阴影都未曾放过,生怕哪处暗处突然窜出致命的杀机。
沿途尽是倾颓的建筑残骸,断壁残垣间还能瞧见焦黑的痕迹,显然是当年战火焚城时留下的烙印。偶有半截锈迹斑斑的兵器嵌在乱石堆里,铁刃早已被千年岁月啃噬得坑坑洼洼,灵气散尽,只剩下朽铁的沉滞,握在手中都能感觉到碎屑簌簌剥落,沦为不值一提的废品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两人的脚步渐渐放缓。
前方的断墙缺口处,赫然立着一座古朴的建筑。两层高的楼宇,屋顶的瓦片早已碎成齑粉,露出黢黑的梁木,墙壁爬满蛛网般的裂痕,却依旧倔强地支撑着框架,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挺拔。正门紧闭,门楣上悬着一块褪色的牌匾,上面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,只余下几道扭曲的笔画轮廓,如同一幅残缺的古画,让人猜不透究竟是何名号。
“这规制,绝非寻常居所。”林天低语一声,快步上前。木门虚掩着,边缘早已腐朽,他轻轻一推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如老妪叹息,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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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陈旧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,那药香醇厚而清冽,不似凡俗草药的腥气,倒像是无数灵药凝练后的精华,钻入鼻腔的刹那,两人只觉灵台一清,连之前积攒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。
“是丹药的味道!”王聪眼睛骤然亮起,率先跨步而入,待看清屋内景象,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,“林师兄!这里竟是一处炼丹房!”
林天紧随其后踏入,目光扫过四周,亦是心头一震。
屋内陈设虽蒙着厚厚的尘埃,却大体保持着当年的模样。数十个高大的丹柜靠墙而立,柜格中摆放着无数丹瓶,只是大多已经碎裂,暗黄色的丹丸散落一地,灵气早已散尽,化作凡土。屋子中央,一尊半人高的炼丹炉静静矗立,炉身由青铜铸就,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与火焰符文,尽管蒙着层灰,却依旧能看出铸造时的匠心——那些符文仿佛活物般流转,隐隐透着灼热的气息。炉旁散落着药鼎、药臼、铜铲,虽多有锈蚀损坏,却依旧能想见当年炉火熊熊、药香弥漫的盛景。
“果然是炼丹房!”林天心中大喜。玄灵宗作为曾叱咤一方的千年大宗,其炼丹术定然藏着不传之秘,这炼丹房里,说不定就有失传的丹方,或是能抵挡住岁月侵蚀的灵丹。
两人当即分散开来,仔细搜寻。
王聪直奔那些丹柜,指尖拂过积灰的柜面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。他逐一查看残存的丹瓶,大多是空的,或是丹药早已风化,直到在角落一个矮柜里,发现了一个密封完好的玉瓶。那玉瓶通体莹白,触手温润,瓶身上刻着一道简单的锁灵禁制,显然是为了长久保存丹药而设。
“林师兄!你看这个!”王聪捧着玉瓶快步走来,声音里难掩激动。
林天接过玉瓶,指尖拂过禁制纹路,随即屈指轻弹。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禁制溃散,他拧开瓶塞,一股更为醇厚的清香瞬间炸开,如甘霖洒落心田,让两人精神为之一振。倾瓶一倒,三枚淡金色的丹丸滚落掌心,丸体圆润饱满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,细看之下,竟有细碎的光点在丹丸内部沉浮,显然是品质极高的灵丹。
“好精纯的灵气!”林天赞叹一声,凝神辨认片刻,脸上露出喜色,“是凝神固魂丹!此丹能滋养神魂,稳固修为根基,对我等修士而言,堪称及时雨!”
王聪凑上前来,看着丹丸上流动的光泽,激动得手心冒汗:“这般品质,便是在落云宗的丹堂,也得是长老亲炼才有的水准!”
两人搜寻得愈发仔细,连地砖的缝隙都未曾放过。
林天在炼丹炉的夹层里,摸到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卷宗,展开一看,竟是一卷丹方。泛黄的帛书上,用工整的古篆记载着“九转还魂丹”的炼制之法,从药材配伍到火候掌控,字字精妙,末尾还标注着“宗门秘传,起死回生之效”——竟是早已在世间失传的顶级丹方!
王聪则在一堆破损的药臼中,翻出一个锈蚀的铁盒。打开一看,里面铺着干燥的兽皮,裹着数十枚早已风干的种子,籽粒饱满,隐隐透着淡淡的灵光。“这是龙血草的种子?还有星灵花!”王聪越看越是震惊,这些都是如今只在古籍中见过的天材地宝,若是能培育成活,价值连城。
除此之外,两人还在丹柜深处找到不少保存完好的丹药:增强修为的聚气丹堆了小半瓶,疗伤解毒的清蕴丹装在玉盒里,甚至还有三枚能提升剑术感悟的剑心丹,丹丸上萦绕着淡淡的锋锐之气,触之如临剑刃。
“收获太丰了!”林天将所有丹药、丹方和种子小心收入储物袋,脸上难掩笑意,“有这些东西,足以让你我实力再上一个台阶。”
王聪连连点头,望着满室的丹炉与药柜,眼中仍带着兴奋:“真没想到,这遗迹里竟藏着如此机缘”
两人又仔细搜查了一遍,连炼丹炉的炉底、丹柜的夹层都翻找殆尽,却再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。那些破碎的丹瓶里空无一物,锈蚀的器具中也没有暗藏玄机,这座炼丹房历经千年风霜,能留下这些丹药与丹方,已是天大的幸事。
“看来能找到的,都在这里了。”林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目光扫过满室的狼藉,心中并无遗憾。这般收获,早已超出预期,贪心不足反会招祸。
王聪也收起了最后一枚找到的清蕴丹,咧嘴一笑:“够了够了,光是这瓶凝神固魂丹,就够我们消化许久了。”
两人不再停留,转身走出炼丹房。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依旧是那声“吱呀”轻响,仿佛将千年的时光重新封存。阳光透过断墙洒在青石路上,两人相视一笑,提步朝着小径深处走去,前路漫漫,未知的机缘与凶险仍在等待,而此刻的收获,已为他们增添了几分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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