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鲜血。

那些书里……流出鲜血。

殷红的,散发着腥臭味。

“老洛……”

他低吼。

“借我点力量!”

“给我……滚!”

老头瞪大眼睛。

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嘴巴张得老大。

像见了鬼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他声音在颤抖。

浑身都在颤抖。

“神启之力?!”
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五十年了……”

“五十年了!”

“怎么还会有人……掌握神启之力?!”

莱恩停下动作。

大口喘气。

汗水混着血,顺着脸颊滴落。

握紧剑。

剑身上,灰色火焰在跳动。

不强。

但很纯粹。

纯粹得像洛羽的笑容。

老头死死盯着那缕火焰。

眼神复杂。

有震惊。

有怀念。

恐惧。

深深的恐惧。

“你……”

他声音沙哑得像要散架。

“你是……他的朋友?”

莱恩点头。

老头愣住。

好半天。

他叹了口气。

那口气很长,很长。

像要把三百年的孤独都叹出来。

“坐。”

他挥挥手。

符文消散。

书架停止攻击,缓缓落回原位。

竟然在重组。

全部飞回原位。

几秒钟,就恢复如初。

莱恩眉头一皱。

不简单。

但他没动。

依然戒备地盯着老头。

老头咧嘴笑了笑。

那笑容很苦涩。

“放心……”

“老头子我……不会害你。”

“能用神启之力的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眼神黯淡下来。

“这世上……已经不多了……”

莱恩犹豫了一下。

收剑。

走过去。

但没坐下。

只是站在桌前。

保持着随时能出手的距离。

老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
笑了笑。

没说什么。

只是转身,在书架上翻找。

“在哪……在哪……”

“三百年了……记性不好……”

“该死……明明放在这里的……”

“啊,找到了!”

他抽出一本破旧的典籍。

封面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样。

只剩几个模糊的符文。

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
扔在桌上。

灰尘飞扬。

“你要找的东西。”

老头指着书。

“应该就是这个。”

莱恩眉头一皱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什么?”

老头笑了。

那笑容很苦涩。

很悲凉。

“三百年里……”

“来这里的人……无非两种。”

“一种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是找禁忌知识的疯子。”

“一种……”

他抬头,看向莱恩。

像在看另一个人。

“是想复活死人的……绝望者。”

“而你身上的气息……”

他指了指莱恩胸口。

“那股神启之力……”

“还很新鲜……”

“新鲜得……像刚刚燃烧殆尽……”

“说明它的主人……”

他声音更低了。

“刚死……不久……”

莱恩咬牙。

手死死攥着剑柄。

指节发白。

“你……你能帮我?”

老头摇头。

“我帮不了你。”

他翻开那本破旧的典籍。

“但这本书……可以。”

书页泛黄。

边缘已经碎裂。

依然清晰。

扉页上画着三个符号。

沙漏形状。

沙子从上往下流。

但沙子……是红色的。

像鲜血。

扭曲的漩涡。

中心是个黑点。

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。

破碎的王冠。

王冠上刻着眼睛。

在流泪。

“时间之沙——逆转死亡的时间流。”

“虚空核心——稳定崩坏的灵魂。”

“神格碎片——重塑消散的生命。”

莱恩瞪大眼睛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复活的代价。”

老头咳嗽了几声。

咳得很厉害。

像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
“想逆转生死……”

“就要付出代价……”

“时间之沙……能逆转死亡的时间流……”

“让死者回到死前的最后一刻……”

“虚空核心……能稳定崩坏的灵魂……”

“防止灵魂在复活过程中彻底消散……”

“神格碎片……能重塑消散的生命……”

“让死者的身体和灵魂重新融合……”

“三样齐了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眼神复杂。

“才有可能……”

“把人……从死亡里拽回来……”

莱恩死死盯着书页。

手指摩挲着第一个符号。

“在哪……能找到?”

老头翻到下一页。

上面画着一张地图。

地图很简陋。

只标了几个位置。

都用鲜血标注。

“东境遗迹。守护者:不死守门人。危险等级:s。”

“虚空裂隙深处。危险等级:未知。注:九死一生。”

“神明陨落之地。禁入。危险等级:sss。注:有去无回。”

莱恩看完。

喉咙发紧。

“这三样……”

“随便一样……”

老头咳嗽着笑了。

“都能让帝国……疯狂……”

“都能让神明……颤抖……”

“小子……”

他盯着莱恩。

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
“你……真要去?”

莱恩沉默。

好一会儿。

他抬头。

眼神坚定。

“去。”

只有一个字。

重如千钧。

老头愣住。

他笑了。

笑得很灿烂。

灿烂得不像个三百岁的老怪物。

“好……”

“好……”

“去吧……”

“把他……带回来……”

莱恩没说话。

只是合上书。

拿起来。

转身就走。

“等等!”

莱恩停下。

回头。

老头盯着他。
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。

闪过一丝复杂。

“你那位朋友……”

“是个……什么样的人?”

莱恩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他说……”

声音很低。

低得像在喃喃自语。

“兄弟如手足……”

“他的事……就是我的事……”

老头愣住。

浑身颤抖。

红了。

“兄弟如手足……”

他低声重复。

“兄弟如手足……”

他笑了。

笑着笑着。

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
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“去吧……”

他挥挥手。

“把他……带回来……”

“一定要……带回来……”

莱恩点头。

大步走出青铜门。

老头看着他的背影。

“又是一个……不要命的傻子……”

他转身。

走回书桌。

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
照片上。

是个年轻人。

穿着圣职者的长袍。

笑得很灿烂。

很灿烂。

照片背后。

“致我最好的朋友。愿你永远自由。——洛克”

老头摩挲着照片。

眼眶通红。

“三百年了……”

“洛克……”

“老伙计……”

“你说的对……”

“有些东西……”

他声音哽咽。

“比命……更重要……”

泪水滴在照片上。

晕开一片湿痕。

莱恩走出图书馆。

夜风吹在脸上。

很冷。

但他感觉不到。

他站在街道上。

翻开那本典籍。

月光洒在书页上。

第一个符号——沙漏。

“时间之沙,藏于东境遗迹。守护者:不死守门人。”

莱恩合上书。

抬头看向东方。

那里。

天边泛着鱼肚白。

要来了。

“东境遗迹……”

他握紧断剑。

剑身上。

灰色火焰跳动不息。

“老莱,别愁眉苦脸的,笑一个呗!”

莱恩笑了。

笑得很苦涩。

“老洛……”

他低声说。

“等我……”

“就算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眼神冷得可怕。

“杀穿这个世界……”

“我也要……”

“把你带回来。”

转身。

消失在夜色里。

只留下一地月光。

风中飘散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