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天金关闭电视新闻,靠在皮质沙发上,手指轻敲扶手。屏幕上最后闪过的画面——平湖市第三医院门口排起的长队——与前世的记忆如出一辙。那种混合着消毒水与恐慌的气味仿佛穿越时空,再次萦绕鼻尖。
“爸,您怎么了?”七岁的女儿小雨端着水杯经过客厅,察觉到父亲的异常。
刘天金回过神,挤出一个笑容:“没事,想起些往事。小雨,从明天开始,上学记得戴口罩。”
“戴口罩?太夸张了吧,班里没人戴。”小雨不以为然。
“听我的。”刘天金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第二天清晨,天金集团的口罩工厂流水线旁,刘天金召集了管理层紧急会议。三十出头的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沉稳许多,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员工每日测温三次,全程佩戴口罩,食堂改为分批次就餐,班车停运,补贴员工交通费自行解决。”刘天金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,“这不是商量,是执行。”
生产总监王明忍不住开口:“刘总,这样会增加不少成本,而且员工可能会有抵触情绪。”
“比人命贵的成本不存在。”刘天金斩钉截铁,“执行吧。”
与此同时,在平湖市第一医院急诊科,年轻医生林晓雯正对着最新一批患者的检查报告皱眉。从三天前开始,陆续有发热患者就诊,症状相似:高热不退,干咳,乏力。奇怪的是,常规病原体检测全为阴性。
“林医生,3床血氧饱和度又下降了!”护士匆忙跑来。
林晓雯快速走向病房,心中隐隐不安。这种不明原因的呼吸衰竭,她在教科书上见过类似的描述,但从未亲身经历。
一周过去,平湖市的病患人数从个位数增加到二十多人。天金集团内部却异常平静,严格的防疫措施让公司成为疫情中的孤岛。刘天金的无人机工厂开始研发配送无人机,律师事务所则提前研究起疫情相关法律条款。
“老板,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?”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周晴在视频会议中忍不住问。
刘天金沉默片刻:“就当是我的直觉吧。周律师,我希望你团队能提前准备几份文件:不可抗力声明模板、劳动合同中止协议、还有远程办公的法律框架。”
又一周后,新闻开始每日播报新增病例。平湖市第三医院呼吸科主任张为民在电视上呼吁市民佩戴口罩,保持社交距离。评论区内争议四起,有人支持,更多人认为小题大做。
刘天金看着电视,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。这一世,他不仅要做足准备,还要想办法提醒更多人。
他拿起电话,打给凯旋地产李长顺,李长顺也是平湖市商会会长:“李会长,我建议商会成员企业提前采取防疫措施”
“天金啊,会不会反应过度了?市里还没正式通知呢。”
“等通知就晚了。”刘天金语气沉重。
挂断电话后,他转向电脑,开始撰写一份详细的防疫指南,基于前世积累的所有经验和教训。完成后,他匿名发布在本地论坛上。
接下来的日子,疫情如刘天金预料般迅速扩散。平湖市的医院开始人满为患,最初接诊的医护人员中陆续出现感染。林晓雯医生也在其中,发热第三天,她坚持通过视频指导同事,直到被强制休息。
“林医生,您组里的小王也发烧了。”电话那头,护士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林晓雯靠在床头,深吸一口气:“按我之前说的流程操作,保护好自己。”
另一边,天金集团的无人机完成了首次无接触配送测试——将药品从仓库运送到指定隔离点。刘天金站在控制中心,看着屏幕上无人机平稳飞行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技术本是准备用于物流扩张,如今却成了救命工具。
“刘总,政府刚刚发布了部分区域隔离通知。”助理小陈推门而入。
刘天金点点头:“告诉所有部门,明天起律师事务所居家办公,必要岗位轮班制。口罩工厂继续生产,但员工住宿安排在厂区内,避免与外界接触。”
“还有,”他补充道,“以公司名义向市医院捐赠五万只口罩和一百台呼吸机。”
这天,平湖市街道空前冷清。刘天金站在自家别墅阳台上,望着曾经车水马龙的主干道,如今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。儿子小雨在房间里上网课,妻子段雪玉整理着储备物资。
“还好你早有准备。”段雪玉走到他身边,轻声说。
刘天金搂住妻子的肩膀:“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梦里我们失去了太多。”
段雪玉没有追问,只是靠在他肩上。结婚这么多年年,她知道丈夫有时会有莫名的预感,而这些预感往往准确得惊人。
疫情爆发第三周,平湖市医疗系统接近崩溃边缘。临时医院在体育场馆紧急搭建,全国各地医疗队陆续抵达。刘天金公司的无人机配送系统被政府征用,用于隔离区域物资运输。
一天深夜,刘天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“是刘天金先生吗?我是平湖市疫情防控指挥部的张建国。我们注意到了贵公司的防疫措施,想请教一些细节”
原来,指挥部有人发现了刘天金早期在论坛发布的防疫指南,顺藤摸瓜找到了他。两个小时的电话会议后,刘天金被聘为临时顾问,他的许多建议被采纳实施。
“刘先生,您似乎对这场疫情有超乎寻常的理解。”会议结束时,张建国忍不住说。
刘天金沉默良久:“张主任,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不可思议,但请认真考虑。根据病毒传播模型,我建议立即扩大检测范围,特别是无症状感染者筛查;此外,要准备至少三个月的隔离物资储备;还有,关注医护人员的心理健康,他们承受的压力超乎想象”
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,然后是一声叹息:“我们会认真研究。”
又一个月过去,平湖市的疫情在严格措施下逐渐受控。天金名下的企业成为少数几乎没有受到影响的本地企业,甚至因为转产防疫物资而获得新发展。但刘天金没有放松警惕,他知道,在前世,第一波疫情平息后,人们放松警惕导致了更严重的第二波爆发。
他召集公司高层线上会议:“我知道大家都很累,想恢复正常。但我要求所有防疫措施至少再维持两个月,直到疫苗研发成功。”
“刘总,疫苗研发遥遥无期,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啊。”有高管提出异议。
“那就等到有效治疗方案出现。”刘天金不容置疑,“员工的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。”
会议结束后,刘天金独自坐在书房,他闭目凝思,他清晰记得第二波爆发的开始时间——按照前世,大约在首波疫情平息后的第六周。
他必须做些什么,改变这个轨迹。
第二天,刘天金通过疫情防控指挥部,提议建立“疫情预警长效机制”,包括常态化的公共卫生监测、应急物资储备体系和公众健康教育项目。部分官员认为为时过早,疫情尚未完全结束就考虑下一场。
但令他意外的是,林晓雯医生康复后公开支持了这一提议。她在采访中说:“这场疫情教会我们,预防永远比治疗更重要。我们不能每次都在灾难来临时才开始准备。”
林晓雯的发言引发社会广泛讨论,越来越多的声音支持建立长效机制。刘天金看着新闻,心中涌起一丝希望。或许这一世,能有所不同。
疫情爆发第四个月,平湖市终于迎来连续十四天个位数新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