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力道让鹰隼彻底不爽了。
它猛地挣扎起来,力量大得出奇,瞬间从斯内普手中挣脱,落在地上。
黑光闪过,鹰隼的身形拉伸变形,眨眼间变成了那个约莫一米五、金发、面容英俊却带着疯癫气息的卢耳麦·卡恩。
卢耳麦一出现,就揉着自己刚才被捏疼的手臂,用他那带着点跳跃和癫狂的语调,毫不客气地对着斯内普骂骂咧咧:
“你做什么!油头男!抓得我很难受耶!混蛋!”
他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,里面没有丝毫恐惧,只有被冒犯后的不爽和一种“你竟敢惹我”的嚣张。
斯内普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刺耳的骂声猛地拉回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从鹰变人、行为难以预测的通缉犯,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学生间的恶性冲突,心烦意乱,现在又被这个疯子当面辱骂……
“卡恩,”斯内普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魔杖已经抬起,指向卢耳麦,
“这里没你的事。立刻滚出霍格沃茨,否则我不介意替魔法部执行一下公务。”
卢耳麦对他那充满威胁的魔杖视若无睹,反而凑近了一步,歪着头,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好奇和嘲弄的诡异笑容:
“公务?就像你刚才对那个黑头发小子做的那样?用你那……嗯……窥探别人脑子的小把戏?真没品,油头男。”
他精准地戳到了斯内普的痛处,并且用一种极其轻佻的态度。
斯内普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,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给这个疯子一发恶咒的冲动。
但理智(以及邓布利多可能的事后追究)让他强行压下了这股怒火。
他不能在这里,在还有昏迷学生需要救治的情况下,和这个危险的、被通缉的疯子爆发冲突。
“我最后说一次,”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离开。”
卢耳麦看着他气得够呛却又不能动手的样子,似乎觉得很有趣,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但他也没有继续挑衅,只是耸了耸肩,身形再次模糊,变回鹰隼,发出一声得意的鸣叫,拍拍翅膀,从盥洗室那个破开的窗户飞了出去,留下斯内普一个人站在原地,胸口因压抑的愤怒而剧烈起伏。
深夜,霍格沃茨城堡一片寂静,只有个别窗户还亮着灯。
麦格教授坐在书桌前,眉头紧锁,借着台灯的光批改着一堆关于转换咒的论文,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一阵轻微的、持续的叩击声从窗户方向传来。
麦格教授抬起头,循声望去,只见窗外窗台上,落着一只熟悉的金色鹰隼
——卢耳麦。
它金色的喙里还叼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加隆,正歪着头,用那双过于明亮的圆眼睛安静地看着她,姿态乖巧得不像个通缉犯,倒像只等待投喂的宠物鸟。
麦格教授的动作瞬间停滞,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收紧。
她当然认得这只鹰隼,也清楚它代表的危险和背后关联的混乱。
她没有立刻开窗,而是先极其谨慎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铁甲咒,周身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魔法光泽,这才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她盯着窗外的鹰隼看了几秒,对方依旧保持着那副无辜又乖巧的姿势。
最终,麦格教授带着十足的警惕,缓缓拉开了窗户插销。
窗户刚开了一条缝,卢耳麦就灵巧地钻了进来。
它没有乱飞,而是落在书桌边缘,将嘴里叼着的那枚金加隆轻轻放在一堆论文旁边,发出清脆的“哒”的一声。
然后它用力甩了甩身体,将羽毛间沾染的夜露和寒气抖落,让蓬松的金色羽毛看起来更加柔软暖和。
做完这些,它抬起头,看向依旧站在几步外、全身戒备的麦格教授,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似呜咽的、带着讨好意味的轻柔咕噜声。
它试探性地向前跳了一小步,见麦格教授没有驱赶,便得寸进尺地、动作轻盈地直接跳进了她的怀里,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,
然后仰起头,用那双湿漉漉的、仿佛会说话的金色眼睛看着她,明确地表达着“求抚摸”的意图。
麦格教授的身体完全僵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散发着温热、行为与通缉令描述截然不同的猛禽,感受着它羽毛柔软的触感和依赖的姿态,脸上严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把这个危险的生物推开,甚至制服,但……
她想起了之前它塞给莫丽的那一把加隆,想起了它虽然疯癫却并未真正伤害过霍格沃茨学生的行为(至少明面上没有),也想起了它此刻毫无攻击性的姿态。
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。麦格教授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谨慎,抬起了没有握魔杖的那只手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,落在了卢耳麦温暖而蓬松的背羽上,顺着羽毛生长的方向,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。
卢耳麦(斯客伏特)立刻发出了一声满足的、更加响亮的咕噜声,舒服地在她怀里缩了缩,闭上了眼睛,仿佛这就是它深夜造访的唯一目的。
麦格教授感受着手下温暖的触感和那依赖的姿态,常年紧绷的脸上,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、混合着困惑、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的神情。
她一边继续着这诡异的“撸鸟”边在心里飞速思考着:这个卢耳麦·卡恩,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
当发现怀里的鹰隼不知何时陷入沉睡时,麦格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睡得太沉,小小胸膛规律起伏,尖喙无意识轻敲她纽扣。
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与通缉令照片里那个咧嘴大笑的疯子判若两人。
指尖突然触到一丝黏腻。
就着灯光,她看见羽毛深处凝结着暗红血块。
小心拨开绒羽,左腹那道三英寸长的伤口让她倒抽冷气
——边缘泛绿且拒绝愈合,典型黑魔法创伤。
“梅林的胡子……”她立刻挥动魔杖,检测咒显示伤口残留着恶毒诅咒。
这至少是三个小时前受的伤,难怪他飞起来有点歪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