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光芒即将消散，少女的身姿即将裸露时。

“不行！”

一个念头在苏凌脑中疯狂叫嚣。

他强忍着经脉寸断的剧痛，意念沟通眉心。

残破的创灭龙神铠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。

一件他曾经为秋儿准备，却未能送出的金色连衣裙，出现在手中。

就在光芒散去的刹那，苏凌用尽最后力气，将衣裙罩向那凝聚成形的身影。

光芒散去。

金发少女亭亭玉立。

金色的裙摆随风轻扬。

那双澄澈的金眸，先是茫然，随即猛地聚焦在少年脸上。

“凌——！”

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空气。

王秋儿，或者说，拥有着王秋儿全部记忆的帝皇瑞兽。

猛地扑进了苏凌的怀里。

巨大的冲力让苏凌跟跄后退。

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。

喉头一甜，鲜血被他死死咽下。

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。

机械地、艰难地替她拉上拉链，掩盖住春光。

“对不起…对不起…凌…”

王秋儿的脸深深埋在他染血的胸膛，泪水滚烫。

“我爱的是你…从来都不是霍雨浩…从来都不是！”

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，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和狂喜。

紧紧抓着他手臂的手指用力到泛白。

“当时给他献祭…是我控制不了…我的身体，我的灵魂，好象被什么东西牵引着…我反抗不了…”

她泣不成声。

“还有海神缘…海神缘上也是！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向他…那不是我的本意！是命运！是命运在捉弄我们！”

她仰着头，贪婪地看着他的容颜。

“我心里爱的，从始至终，只有你啊，凌！”

她再次紧紧抱住他。

双臂环住他的腰身，用尽全力。

仿佛要将自己揉碎，嵌入他的骨血。

然而，听着她的告白，苏凌眼底最后一丝波动，冻结了。

海神缘相亲大会……

那是他一生无法磨灭的耻辱。

全校师生面前，他象个可笑的小丑。

看着心爱的女孩，走向另一个男人。

所有的骄傲，在那一刻被践踏粉碎。

他曾以为自己是特殊的。

结果却只是命运剧本里的配角。

一个衬托天命之子的垫脚石。

“无能丈夫”？

不，他连“丈夫”都不是。

他只是个失败者。

苏凌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，用平静得近乎残忍的力道，缓缓地、坚定地，将她推开。

“秋儿…”他的声音嘶哑，没有任何温度，“你先冷静一下。”

被他推开的王秋儿愣住了。

看着少年那近乎陌生的冰冷眼神，她的心仿佛被利刃狠狠刺穿。

“凌你你不相信我？“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带着破碎的哽咽。

苏凌别过脸，避开她灼热的目光。

他也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面对现在的王秋儿。

而一旁的唐舞桐，在听到“海神缘相亲大会”时，娇躯一颤。

那段属于“王冬儿”的记忆汹涌而来。

她记得那个总是穿着白衣，安静看书的黑发少年。

他阳光、温柔，笑起来很好看。

他是史莱克学院的天之骄子。

实力深不可测。

精通魂导器。

在他面前，任何天才都显得不够优秀。

他曾是照亮她少女时代的一束光。

那么完美，那么耀眼。

可后来，他选择了秋儿。

而自己，接受了霍雨浩。

可如果…如果当初她勇敢一点…

结局会不会不一样？

明明是他们先认识的…

这个念头让唐舞桐的心刺痛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、眼神冰冷的苏凌。

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个温暖少年的影子。

巨大的酸楚几乎将她淹没。

然而，这股酸涩很快被寒意取代。

因为她感受到，苏凌那冰冷的目光，越过了王秋儿，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
那目光里，没有丝毫旧情。

只有审视材料的冷漠。

一个可怕的念头钻入她的脑海，让她如坠冰窟。

“喂…你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
唐舞桐的声音颤斗，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双手护在身前。

“你不会…不会是想把我的灵魂拆了，给她吧？！”

她指向紧紧抱着苏凌的王秋儿，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受伤。

也对！正主回来了…

那她这个拥有另一半灵魂的“替身”，是不是就该被处理掉了？

“苏凌！”

千仞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
她一步踏出，站在唐舞桐身旁。

绝美的容颜覆着一层寒霜。

“如果你打算将舞桐的灵魂强行剥离，塞进这头魂兽体内…”

千仞雪的目光锐利，直视苏凌。

“我千仞雪，以天使之名，绝不会放过你！”

千道流虽然没有说话，但那骤然凝聚的磅礴魂力，如同无形山岳，沉沉压向苏凌。

拆解灵魂，这等邪恶之术，触及了他的底线。

“不！我不要！”

王秋儿闻言猛地抬头，金色眼眸中满是惊慌。

她更加用力抱紧苏凌的手臂。

“我就是我！我才不要融合别人的灵魂！凌，我不要！”

她只要做他的秋儿。

而不是一个需要拼凑起来的怪物！

苏凌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，只觉得头痛欲裂，意识阵阵发黑。

他不过是下意识看了唐舞桐一眼。

怎么就引起这么大反应？

更何况，他现在伤势极重，随时可能倒下。

魂力枯竭，识海破碎，连站稳都勉强。

哪有能力去剥离一个被神王禁制保护的灵魂？

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——

“主上！”

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龙吟响起。

伴随强大威压，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场中。

正是感受到古月娜暴动的气息而赶来的兽神帝天！

他一眼就看到刚化形的瑞兽，正死死抱着那个浑身邪气的少年，哭得梨花带雨。

帝天瞬间大怒！

在他看来，定是这人类欺辱了瑞兽！

“人类，欺人太甚！”

他根本不给解释机会，蕴含恐怖力量的龙爪撕裂空气，直接朝着众人拍去！

千道流脸色剧变，金光爆闪，六翼天使虚影浮现，仓促举剑相迎！

轰——！

巨响传来，魂力碰撞的冲击波摧折四周树木！

千道流闷哼一声，跟跄后退数步，嘴角溢血。

在纯粹力量上，他终究逊色于帝天。